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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润妻子、独子的往事回忆
作者:管理员    发布于:2016-08-28 23:17:05    文字:【】【】【
 

我的父亲——陈景润

 

北京卫视《记忆2016》

 

陈景润夫人由昆:
“他像孩子一样纯真”
撰文 李舒亚

 

 

1977年8月,《人民画报》刊登了题为《对数学理论研究的新贡献》的报道。几个月后,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让国人知道了陈景润的名字,也使他成为20世纪七八十年代年轻人最崇敬的偶像之一。


作为中国著名的一代数学家,陈景润在作家徐迟笔下因忘我思考而在街上撞到大树的“痴人”形象,在人们的心目中可谓根深蒂固。然而,在他生命中最亲近的人——夫人由昆时而欢欣喜悦、时而泪光闪动的追忆里,记者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也许更为真实的陈景润。如果说过去广为流传的都是他戴着眼镜,趴在书稿堆里埋头演算的模样,那么,这一次,他的形象则定格在那张和儿子在一起、写满慈爱和幸福的笑容中。


早春时节的北京,阳光明丽。在京城西郊的解放军总医院第二附属医院放射科主任办公室,记者见到了既是军人也是医生的由昆大夫,一袭白大褂,牛仔裤、运动鞋,她和蔼地笑着说:“我们现在也放松了,平时不一定穿军装,这样更轻松随意些。”


时光如白驹过隙。1978年,整30年前,由昆正是在这里(时称解放军309医院)与陈景润相遇。如今陈景润先生离世也已经12年,但回首住事,仍历历在目。“如果说他‘白专’,那真是冤枉他了,”由昆深情地说,“无论作为学者,还是丈夫和父亲,他都是称职而优秀的。”

 

“做梦也没想过会嫁给他”

陈景润在工作

1978年,45岁的陈景润已是誉满全球的数学家。在他之前的个人历史里,有童年的孤寂,有少年遭遇战争的惊惶迷惘,有新中国成立后考入风景如画的厦门大学、驰骋在数学海洋里的沉醉,有毕业后在北京中学当老师不擅表达的苦闷,有被华罗庚先生慧眼识珠、加入中科院数学所后的废寝忘食,有“文革”时受到不公正待遇,仍在不足6平米的斗室里、一盏煤油灯下不分昼夜地演算,直至攻克“1+2”(《大偶数表为一个素数及一个不超过两个素数的乘积之和》)难题,把“哥德巴赫猜想”(任何不小于6的偶数,都是两个奇质数之和,简称“1+1”)推进了一大步,在国际上引起轰动……在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里,他似乎一直是一位在数学的崎岖山路上只身攀登的独孤英雄,有理想、恒心和毅力,独与爱情无关。


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发表后,陈景润成为一代人的精神偶像,在收获几多荣誉和尊敬的同时,求爱信也堆成了小山,组织和领导也十分关心他的“个人问题”。然而,他都淡淡地推却了。直至遇到由昆,那朵属于数学家的姗姗来迟的爱情之花终于绽放了。


1978年,27岁的由昆从武汉军区被选派到北京解放军309医院进修实习已近一年。这一年,全国科学大会在京召开,多年来积劳成疾的陈景润在邓小平的亲自关怀下,被送进了这所医院的高干病房。

陈景润和数学家华罗庚在一起。

 

 

“说实话,我在认识我先生之前没有看过那篇报告文学,只知道一点,也没有很在意。”听说这位大数学家住进了医院,由昆和几位同伴一起去“看稀奇”。“第一印象,这个人很随和,蛮客气,也没有什么架子。”


由昆当时并不是陈景润的主治医生,但值班时每天要到高干病房查房,接触渐渐多了起来。由昆爱学习,那时每天查完房,她都会在病人晾衣服的阳台上听广播学英语。一次,陈景润问由昆:“我们能一起学外语吗?”从此,两人开始结伴学习。事实上,从学生时代起,为了能直接阅读世界各国文献和最新学术成果,陈景润不仅擅长英语、俄语,还自学了德语、法语、日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等语言。


一次,陈景润忽然问她喜欢吃米饭还是面食。由昆虽然非常不解,但还是回答说喜欢吃米饭。陈景润手舞足蹈地说:“那太好了,我喜欢吃面食。”原来,当时米和面均限量供应,一家人喜欢吃不同类粮食更能“互补”。


由昆也觉得陈景润人很好,非常有才华,但是,“做梦也没有想过要嫁给他,就把他当作一位师长。”忽然有一天,陈景润自言自语地说:“我们要是能在一起就好了。”由昆脱口而出:“你开什么国际玩笑?”陈景润赶紧说:“是的,是的,您那么年轻漂亮,我年纪大,身体又不好……”由昆吓坏了,赶紧收起书就跑了。


几天后,轮到由昆值班查房。陈景润小声地说:“对不起,由医生,我们还是一起学英语吧,是我不好,乱说话。”又过了一段时间,陈景润忍不住再次旧事重提。由昆告诉他真的不可能。“第一,女孩子做的事,比如做饭、打毛衣之类,我全不会。第二,我的脾气也不太好。”陈景润却说:“不会做饭,我们可以吃食堂。你穿军装,就把你穿剩下的给我穿也没关系。我会让着你,肯定不会跟你吵架。”最后,陈景润使出了“撒手锏”:“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一辈子不结婚。”


那天回去后,由昆失眠了。“压力太大了。我相信他真能说到做到,你能感受到他的执著。”这一次,由昆被打动了。“我想,如果他这辈子真不结婚,生活不好的话,我能幸福和安心吗?”


由昆给家里很认真地写了一封信,父亲也回了一封长达十几页的信。最终,她决定接受陈景润真挚的感情。

数学家的幸福婚姻生活

陈景润生日时的全家福

 

两年后,陈景润和由昆结为伉俪。婚后三年,由昆才从武汉军区调到北京。


嫁给这位鼎鼎大名的数学家,一定会有所牺牲,由昆在做决定时已有所准备。不过,与许多人的想象大相径庭的是,他们的婚姻生活让由昆由衷地感到幸福和满足。


生活中,由昆和陈景润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陈景润大多数时间都花费在“办公室”,即家中的书房里,研究生也是来家里上课。而由昆要到医院上班,还时常值夜班。但让由昆感到暖心的是,上班前,陈景润一定要和她道别;下班回家,陈景润听到脚步声,一定会从书房出来,拍着手欢喜地说,“由回来了!由回来了!”“由”是陈景润对妻子的爱称。


陈景润也希望能像别的丈夫那样陪妻子逛街、逛公园。由昆说:“其实,我先生的感情很细腻,他只是没有多少时间去跟别人交往、闲聊。”因此,他会带着由昆清晨五点坐公交车去北京植物园,到了八九点其他人前往时,他们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丝毫不影响工作。他声称要陪由昆逛街,又掏光两人身上的钱,说:“带钱的话,买东西很浪费时间。我今天先陪你看一看,选好了明天你再自己来买。”只为让妻子体会一下有丈夫陪着逛街的感觉。“你说气人不气人,太可爱了,有时候觉得他真像孩子一样纯真。”由昆笑着说。


由昆始终难以忘怀的是儿子出生时的情景。当时,需要家属在手术单上签字,可陈景润无论如何不肯签,一定要院方保证不出现任何危险。最后,实在没有办法,陈景润认认真真地在别人签“同意”的地方写下一行字:“务必保证我妻子由昆术后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医生又问:“一旦出现问题,保大人还是孩子?”“当然是大人!”陈景润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这一句,让由昆感动至今。“当时就觉得,这辈子嫁给他,没有错!按道理,他当时年纪大了,孩子对他有可能比我更重要。”


儿子满月后,由昆就像被关了很久的小鸟重获自由一样,出去大大地采购了一番。陈景润跟她说:“由啊,以后有的东西不需要就不买了,孩子以后上大学要自费的。”由昆说:“当时以为他在吓唬我,那时上大学都是免费的,可等孩子长大了,还真就开始自费了。所以,别看他平常埋头钻研学问,但是他对事物、时代的发展都是很在意、很有想法的。”


陈景润的度量也让由昆钦佩。曾有“文革”时批斗过他的人申请留学,请他写推荐信,他很认真地写了,那人也因此顺利申请到大学。由昆当时有些忿忿,陈景润和颜悦色地说:“他当年也是受时代和环境的影响。再说,如果他学成归来,不是能为国家做更大贡献吗?”


陈景润一生都在和时间赛跑,平均每天只睡四小时。由昆说他的理论是“睁着眼睛就是还不困,就应该工作”。但是,他会去排长长的队给由昆买鱼、鸡等营养品,会每天都挤出时间陪儿子玩。儿子取名陈由伟,小名欢欢,一岁已会背儿歌,两岁已会不少英语单词。陈景润常用糖果教他做算术,用扑克牌教他识数字。尽管在孩子出生前他曾和由昆讨论过,“如果是儿子,最好学数学;如果是女儿,最好学医学。”但是,真到了儿子懂事时,陈景润的态度则是顺其自然,绝不勉强。


陈景润温厚的性格让由昆倍感温暖,哪怕只是给他倒一杯茶,陈景润也一定会说“谢谢由”!他从未跟她红过脸,更从不打骂孩子。儿子两岁多时,用彩笔在家里所有够得到的壁纸上“作画”,由昆气坏了,拽着小手,轻轻打了三下。那是陈由伟从小到大唯一一次挨打。陈景润却罕见地有些生气了,用他一贯较慢的语速说:“不要对孩子这样的态度,要跟他讲道理,他在发挥他的智慧。”然后又对儿子说:“小欢欢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啊,爸爸给你纸,每次你画的画爸爸给你挂起来。”从此,家里的走廊就成了儿子的画展。“他还真挺有办法的。”由昆微笑着不无钦佩地说。

 

那时,每天晚饭后,陈景润会看新闻,由昆给他按摩,儿子给他捶腿,然后由昆给讲一些外面的见闻,儿子跑前跑后,一家人其乐融融。每当回想起那段时光,由昆都会非常怀念。这位历经坎坷的数学家终于在他的晚年享受到了寻常人家幸福的天伦之乐。

先生离开的日子

1984年,陈景润在过马路时被一辆自行车撞倒,后脑着地,酿成意外重伤。这对身体一直比较虚弱的他可谓雪上加霜,不久,诱发了帕金森综合症。此后的12年里,他有一大半时间是在医院里度过。

在那段漫长的岁月,一边要上班,并照顾年幼的儿子,一边要到医院照顾先生,这对由昆相当不易。而事实也说明,陈景润真的娶了一位好妻子。


由昆尽其所能地照顾丈夫。那时,家里做三种饭,先生一种,儿子一种,她和保姆一种。当时冬天水果很少,她给陈景润买六块多一斤的苹果,只告诉他几毛钱一斤。“我先生一生节俭,只要他吃得高兴就好。当时经济条件也不太好,不过,给先生和儿子买东西我从来都很大方,我想,自己省一点就好了。”


12年里,由昆没有请过一天事假,值完24小时夜班后,来不及休息,赶紧让保姆煲好汤,赶往医院。“倒三趟车,还要走很远路,带两个网兜,在路口买上水果。就跟农村人进城似的,也顾不上好看不好看了。”一次,由昆看西瓜很好,买了两个小的、一个大的。先生住六楼,她爬上去时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陈景润心疼得不得了,由昆的眼泪也出来了。


“真的很难,但是我愿意!”由昆说,“嫁给他时已经做好了准备,肯定是要照顾他一辈子。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你真会心疼他,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即使住院期间,陈景润也从未有一天间断工作。他常在医生快查房时佯装休息,过后又起来继续工作。医生向由昆“告状”,由昆跟他“算账”说:“先把身体养好,咱们以后工作的时间不是更长吗?”可陈景润说:“如果我不能工作的话,要我干什么?”


1996年3月19日,在连续两个月不能工作后,陈景润在北京医院与世长辞。他是睁着眼睛离开的。由昆说,他最遗憾的有两件事:一是未能看着儿子长大成人,二是没有完成“1+1”。


位于北京万佛陵园的陈景润墓,“1+2”的造型用以纪念数学家所做的贡献。

 

 

先生的离开,很长一段时间,由昆都难以释怀,每忆起往事,心就像在泪水里浸泡过一次。但她慢慢想通了,一定要自强,要完成答应过先生的事,把孩子抚养成人。


调理了近一年半后,由昆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和抚养儿子上。她于1999年升任放射科主任,2000年评上正高级职称。当初,陈景润病倒时,部队曾提出她可以停职专心照顾陈景润,军籍、级别保留。可陈景润坚决不同意,坚持让她马上回医院:“部队培养你,你不能给我一个人服务。”这样,由昆才没有从岗位上退下来。“我也是后来才意识到,他也是在为我考虑。现在科技发展得那么快,如果我当年放弃了,现在就只能是一个家庭妇女了。所以,我非常感激他,我现在活得很充实,也给我儿子做出了榜样。”

由昆和儿子陈由伟

陈景润从小就教育孩子,一定不要有优越感,一切要靠自己努力。儿子陈由伟现在加拿大上大学,小时候看父亲研究数学那么辛苦,他曾经刻意回避数学,出国时选择了国际商贸专业。但是,有一天他忽然跟由昆说想转到应用数学系,“我觉得越来越喜欢,也觉得,应该圆爸爸的梦。”这令由昆很欣慰,“也许是家庭和谐氛围的影响,他真的很像爸爸,待人接物都很懂事、得体,我觉得先生的很多品质在儿子身上得以延续。”


由昆说,非常感激先生离开后很多人对她们的关怀和帮助。虽然陈景润已经离开多年,但是,他一直活在她的心里。“我先生这一辈子,很遗憾,还差两个月不到63岁就离开了。但是,他也有过一个幸福的家庭。我相信,他一定为此感到欣慰。我也是。”由昆微微的笑着说。

撰文 李舒亚 图片来源:网络

陈景润之子陈由伟:命中注定学数学

陈由伟:口述 朱柳笛:主笔

陈由伟 著名数学家陈景润之子,生于1981年,与父亲生活共14个年头。大学期间攻读商科,后转入数学系,现就读于加拿大多伦多一所大学,学习应用数学。

有关父亲“生”的一切,终止在我14岁那年的春天。


他告别,然后以另外一种方式,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天上有了陈景润星,地下也有了先生永远的墓碑。”母亲一直叫父亲为“先生”,直到现在也未曾改变。

时间越长,怀念越重

医院。


白色的墙壁和床单。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淌。


它们成了我绝大多数对父亲记忆的背景。


1984年,父亲被检查出患有帕金森综合征,经常住院。直至去世,竟也有了10多年的时间。


那时,我会走到他身边,如同在家里,茶余饭后的片刻,帮他按摩。


他似乎很享受,一点儿也不掩饰。


护士撞见,会跟他开玩笑:陈老师,我们和儿子,谁按得更舒服?


没有一秒钟的考虑,他脱口而出:自然是我们家的欢欢啦。


他像个孩子,看不到护士的尴尬,也看不到母亲的阻拦。


他会对我说:谢谢儿子。这是我们家的礼数,我所接受的品德教育。


这些年里,我会觉得,有关父亲的一切,依旧是我和母亲交谈的主题。


父亲离开时间越长,对父亲的怀念就越重。


从加拿大回国后,我常会给父亲扫墓,陪着他,跟他说话,告诉他我的一切。


那是个山清水秀的陵园。生前的父亲,热爱生命,崇尚自然,没有机会亲近、享受自然,现在,他应该如愿了。


心里埋藏有很多很多话,想对父亲说。


想告诉他,我最近学数学的情况,哪个证明自认为很漂亮,又学会了一道新菜,健身时能举起更重的杠铃了……


我盼望他能看到我的成长进步,更盼望他知晓,联结我们的,除了血脉,还有共同的事业:数学。

我要过自己的生活

母亲时常说,我是有主见的孩子。


小学5年级,父母给我报了华罗庚数学班。他们也是普通的家长,也有望子成龙的心态。附近邻居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继承了陈老师的数学才能,一定要好好培养。


我并不愿意去学数学。


那时,我只是个贪玩又逆反的孩子,可以解答所有的数学加分难题,却在简单题上栽跟头。几堂课过后,我退掉了,再没去过。


父亲并没有像别的家长那样大发雷霆,他一直宠着我,顺着我。他说,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应该顺着他。没有人可以打造他,除了他自己。


上世纪90年代初,这样开明育儿的人,并不多。


他尊重我的意见,让我学了小号。他并不了解它是做什么的,甚至叫它小喇叭。


父亲过世一年后,我也将踏入大学门槛,父亲的母校———厦门大学向我发来申请。校长说,母亲可以陪同我一起读书,将来的工作他们负责安排,如果我想回北京,也可以回来。


考虑之后,我还是拒绝了。并非我不向往那个开满凤凰花的大学,我甚至一度在想,成为父亲的校友,在他曾学习和生活的地域,重新开始打磨我的人生,会是多么奇妙的感觉。


当时,我跟母亲说:“妈妈,我不想这样。不想在爸爸的光环下生活。那样压力大,众目睽睽,万人瞩目。”


最后,我去了北京一所大学,选择了商科。

逃避不如担当

后来我才意识到,命里注定的东西,怎么也避不开。


我是陈景润的儿子,这是事实;父亲是一个有建树、也有遗憾的数学家,我有义务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转学数学,没有太多的考虑,一切都很自然。


当时,父亲离开已有九个年头。


一想起父亲,除了怀念,就是自责和内疚:自己曾逃避数学,排斥数学。后来,决定转系学数学,心里坦然了好多。


由于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刚转到数学系时,吃了不少苦头。不过,还是坚持下来了。现在,应该说是乐在其中,因为我发现,我的确爱上了数学。


最初的坚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没有了后路。当时也曾设想,如果转了数学系再反悔,再放弃,那就丢死人了。所以,不管怎么难,也要坚持下来,我现在做到了。这也是我至今最骄傲的一件事。


这次回国,给父亲扫墓,心里滋味很奇妙,是坦然,还是自豪,说不清楚,应该都有吧,真的希望父亲能够看到这一切。


我曾和母亲开玩笑说,转入数学系,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吧。


我总觉得,在这个时代,青年人身上背负着很重的强国使命,其实不单单这个时代,可以说这个使命是代代相传的。


我的价值,就在于传承着父辈的事业和精神。

父亲珍惜与家人共处

很多人觉得,我父亲“痴”。但在我眼中,父亲并不是不问世事的科学狂人,不食人间烟火。


的确,父亲每天要工作很久,他爱数学,爱工作,直到去世前三个月,还在不停地审着学生论文。


但他从没有因为热爱数学而忽视家。他爱自己的家,他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父亲,温柔,可亲,循循善诱。


现在回想起和父亲的交流,并没有任何的“与众不同”,就像天下所有和谐的父与子,平凡而温馨。


父亲的书房,曾是我捣蛋后的避风港。


我从未设想过,有一天可以超越父亲。可我知道我有使命,它来自于一种被关注而产生的压力。


这种压力每一个孩子身上都有:不要给父母丢人,不要给家族抹黑,我想这是每一个孩子都常听到的一句话。


我是陈景润的儿子,这种关注被放大了,它不仅来自父母,来自家里的亲朋好友,甚至整个社会。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我更愿意把这份使命感缩小,把它集中在“不能给父母丢脸”上。这样感觉上更真实,更直接,而且心态上也会少很多压力。

照顾好妈妈让父亲放心

在加拿大打工,获得了第一份收入。我买了两块布,给母亲定做了两条裙子,然后带着她去吃了顿比萨。


最近一次,我偷偷提前回国,站在门外跟她通电话,然后敲门。她看到我时,手舞足蹈,激动地忘记迎我进门。


她看见我因为在餐馆打工切破的手指,直掉眼泪。


其实,母亲非常坚强。


从父亲患病,到最终离去,几年里,母亲一直承受着很重的家庭负担,但她始终为我和父亲营造着最温暖最幸福的家庭环境,同时追求工作上的尽善尽美。


我知道她的苦,也会尽量让她多听到一些我的好消息,免得她为我担心。


我想告诉父亲,让他放心,我会照顾好妈妈。

国家为我做了很多,我深爱着我的祖国。这是一句很老的话,听起来也有些喊口号的味道,但这的确是我心中的真实感受。北京奥运会期间,我因在加拿大做暑期工,没有回国,开幕式当天,我早上一到单位(时差12个小时),就看到员工休息室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议论,赞叹奥运开幕式。当天我听到最多的一个单词就是Congratulations(祝贺),而我说得最多的就是I am from China. I am from Beijing.(我来自中国,我来自北京)。我还是希望祖国可以越来越包容,越来越强大。